寇枝心口微涩，却不敢表露半分委屈，只能恭恭敬敬应声：“儿媳明白，儿媳万万不敢耽误夫君前程，也不敢为国公府惹来闲言碎语，也绝不会再不顾尊卑、随意外出，往后定安心待在府中，恪守妾室本分，伺候夫君，安分守内，绝不再惹夫人烦心，绝不再让府中传出半句闲话。”

下人上前来给寇枝奉茶，寇枝静静望着那茶盏，薛夫人见寇枝态度恭敬，言语得体，这才收回目光，淡淡摆手：“坐下吧！”

寇枝微微屈身行礼，这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薛夫人暗暗思忖，寇枝对她也算恭敬，不如今日就顺了她的意。

“下去吧，今日这一趟出门，是最后一次，往后若无要紧大事，老老实实待在院中，修身养性，少在外头抛头露面。”

“是，儿媳谨遵夫人吩咐。”

寇枝再次深深福身，始终垂着头，不敢与婆母对视，轻步退出正堂，走出房门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身在国公府后院，身为卑微妾室，哪怕有自己的产业，有夫君偏爱，终究还是半点自由都没有，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做外室时那般自在。

寇枝和九九上了马车，朝着约定的地方驶去，姚令章和心腹丫鬟画心才从门后缓步走出。

“小姐，那盏茶她没喝多少，刚刚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画心同姚令章说道，姚令章却并不在意：“无妨，没喝多少就没喝多少，只要她喝了，哪怕一点都能让她欲火焚身，哼！

过了今日，不止是她，就是整个薛家，都要身败名裂！

到时候她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薛国公和薛夫人也肯定容不下她！”

画心忍不住又问道：“小姐，你不是嫌弃三公子身子不干净吗，怎么还要嫁到薛家来？”

闻言，姚令章眸色暗了暗，“那又怎样，我已经落选，不嫁薛家，继母也会给我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人家，与其那样磋磨一生，不如一开始就傍好薛家这棵大树！”

画心似懂非懂，姚令章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来：“寇枝，你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恶心我吗？

今日我就让你尝尝旁的男人的好处！”

“到时候看薛兆川这个绿王八还怎么护着你！”

姚令章心里痛快极了，带着画心回了院子，打算静静等着好消息传来。

寇枝下了马车，往约定好的茶楼走去，刚踏进茶楼，就一眼看到了茶楼角落里的白凡。

他倒是来的早，寇枝带着九九一同走过去，在白凡对面坐下。

白凡抬头看了一眼九九，问道：“能否让她回避一下？”

伙计过来上了茶，三个人正好一盏茶，寇枝说道：“不用，九九是自己人。”

白凡心想明明是薛兆川的人，只是既然寇枝不愿，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寇枝，我确实是找到了一个隐世高人，据说祖上都是行医的，到了他这一代，不仅医术高明，为人还心地善良，深受当地人爱戴，只是这位名医年事已高，来回奔波恐会身体不适，所以，我打算亲自带着你去。”

这话，也是在征求寇枝的意见。

寇枝也不多绕弯子，问道：“薛兆川可以一起去吗？”

白凡立马拒绝：“带着他去？

这怎么行！

寇枝，我们是去治病，不是去玩乐。”

寇枝略微思索，“这样吧，我出钱买下那位名医的地址，多少钱你告诉我，我一定凑齐给你，不会让你白忙活。”

白凡脸色有些难看，“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虽然是个商人，心里也并不全是生意和金钱，我是真心帮你，我同你是有从前的情意在的，远非旁人能比。”

寇枝一心想知道名医的住处和地址，便说道：“你既然不要钱，可否直接告诉我，你既然念着我们从前的情意，想来也是不会为难我的。”

白凡听了这话有些为难：“寇枝，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不能独自去，更不能带着薛兆川一起去。”

“为什么？”

寇枝不能理解，她出钱也不行，谈从前的雇佣关系也不行，那白凡到底要怎样？

白凡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说道：“寇枝，这个消息是我打探到的，理应由我带着你去，请恕我不方便告知名医住处，你若是想好了，可派人送信给我。”

说起来，他此前从未见过寇枝的字，那日寇枝派人送信给他时，他差点都不敢相信那是寇枝的字。

那一手小楷写得绝佳，柔中带韧，初露锋芒，字句写得很是寻常，可字迹清雅脱俗，字字玲珑，连落款寥寥二字都笔致婉转耐看，赏心悦目，让人舍不得随意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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