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姚小姐容不下妾室,她们只会比自己更急。
寇枝这几日里都耐心绣着屏风,她已忙活好久,屏风即将完成,本来她心里正高兴,外头九九声音传来:“姑娘,姚小姐来了,说是想见你。”
寇枝收好屏风,说道:“请她进来吧!”
九九推开房门,打扮清丽的姚令章走了进来,她四处看了看屋内陈设,脸上忽而挂上一抹笑容。
“这个薛兆川,心里果真还念着从前呢!”
寇枝并未起身,只是示意她坐下,姚令章也不客气,随意挑了处座椅坐下。
“上次马场的事算我不好,只是你出身低微,我想你也没什么福气,受不住我的道歉吧!”
字里行间都看不起寇枝,寇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她也顾着礼数,只是问道:“姚小姐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姚令章闲闲看着四周,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随便来看看。”
她的眼神定格在桌案上一方和田白玉镇纸,眼里笑意明显。
“那方镇纸还是我送薛兆川的,我以为他都扔了呢,没想到还留着。”
寇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确实是薛兆川常用的镇纸。
姚令章又看向另一旁的甜白釉瓷瓶,“这个瓷瓶我当初很是喜欢,薛兆川为了引起我注意,特意高价买了放在他房间,还随时跟我炫耀,他呀,真是永远长不大!”
寇枝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面上却不显。
姚令章站起身,踱着步子到书案前,拉开下方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个小盒子来,打开后拿起一支珍珠耳铛。
“我就知道他还放在这里,一点都没有挪动过,这只耳环是我不小心掉的,被他捡起来就不还给我了,上次我过来时发现了,本想拿走的,你猜他说了什么?”
寇枝摇头,她能知道什么。
“他说,何以致区区?
耳中双明珠。”
寇枝沉默着,这是前朝的《定情诗》,她闲来无聊时读过薛兆川书房里的书,这整首诗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清楚。
姚令章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我差点忘了,你只是个低贱绣娘,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薛兆川吧!”
她将耳环放进盒子中,又关上了抽屉。
“他既然还念着我们的旧情,那我就大发慈悲不拿回去了。”
一字一句,都在告诉寇枝,薛兆川还念着姚令章,寇枝最好识相点,自觉滚蛋!
姚令章重新坐下,面色晦暗不明,说道:“说起来,若不是你,他恐怕早已娶妻,身边哪还有我的位置,今日我还得谢你,为我做了嫁衣。”
她的语气低调沉稳,又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你还不知道吧,薛兆川曾经为了见我一面,硬是在我家门口整整等了三天三夜,外面的雨可是下了两天两夜,他只求见我一面。”
“还有呢,他知道我爱吃城东一家铺子的糕点,提前六个时辰就去排队,送来给我时我一口不吃,全部扔到地上,你都不知道,他那副难过的样子有多好笑!”
“有次春日宴上我不慎落水,是他不顾众人眼光,脱了衣服罩在我身上,我不允,说这样会败坏我的名声,他却说,以后他会娶我。”
她将她和薛兆川的过往,一点一滴剖开来,展现在寇枝面前,想要欣赏她发疯的神情。
“我过生辰时,他曾亲手画了一副折扇,当做我的生辰礼物,我随手就丢到库房里,如今也不知去了哪儿。”
“他过生辰时,一直求我送他生辰礼,我被他缠得烦躁不堪,干脆送了他一匹缎子。”
姚令章往床上看去,“那匹缎子被他裁成了帷幔,我也没想到,竟被他用在了如此亲密的地方。”
“还有一次,他落第秀才,是我看他可怜,陪着他一起喝酒解闷,他那时许是醉糊涂了,一直求我答应他的提亲。”
寇枝静静听着,面上毫无波澜,任凭她翻出一桩桩旧事炫耀。
“我没同意,他就说他会等我,等我想起他的好,等我回头看他,世上竟有这么痴情的男子,说实话,那一刻,我是动了心的。”
姚令章继续说着:“我被家中继母苛待,是他上门来为我撑腰,我后来问他为何,他却说,他不会容许我被任何人欺负!”
“我本以为我拒绝他后他早已对我死心,可我没想到他却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任由自己大病一场,如今这屋里的装饰还跟从前一样,都是按我的喜好来的,一点没变过,甚至我从前的东西,他都还好好珍藏着。”
“寇枝,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你只是个半路入府的外室,我对他最是了解,你如今能守在他身边已是三生有幸,更别妄想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如今我已决心回头,你还是给自己留点脸面,别到时候被赶出去,整个京城你都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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