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为了见她一面在姚家苦等三天三夜,是真的吗?”
薛兆川闻言微微蹙眉,僵硬回答:“是。”
寇枝手上一顿,继续问道:“你曾为了她想吃的糕点,提前去糕点铺子里排队六个时辰?”
薛兆川的手心不自觉地握紧,“是真的。”
寇枝握着剪子细细裁剪,却不小心多剪了一段,心头很是懊恼。
“你捡了她的耳坠,还藏于书案下的抽屉里了。”
这句不是在问他,更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薛兆川望向她,见她面色仍是平静,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你当时日日缠着她,任凭她对你的真心置之不理,你也从未放弃。”
自己的过往被这样直白地翻出来,薛兆川心里五味杂陈。
寇枝好似看不见他的脸色一样,嘴里继续说着:“你知道她的所有喜好,这间房里的布置都是因为她而改的,甚至你最喜欢的镇纸,都是她送的。”
薛兆川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怪只怪当初的自己太过顽劣,这才落下话柄被寇枝抓住。
“她落水时,你脱了自己的外衫送她回家,更是在她失意时扬言为她撑腰,哪怕后来她拒绝了你,你也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为的就是让她多看你一眼。”
寇枝越说心里越是酸涩,哪怕她出身低微,哪怕她日日被旁人嘲笑奚落,她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低落。
她知道她和薛兆川身份悬殊,可她已经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他,现在她说着这些事,无疑不是在往自己的心口上捅刀子。
寇枝心口的酸涩泛至全身,却仍是不想任何人看出她的破碎,面对薛兆川时,始终从容坦然。
“薛兆川,你过去的事我不会管,我今日只是好奇而已,才多问两句,既然你已经等到了姚小姐,我自然也会谨守本分,姚小姐过门以后,我会每日晨昏定省,侍奉主母,尽到一个妾室该尽的本分。”
薛兆川听着她的语气越来越不对劲,一时有些慌乱,“寇枝,你别再说这些话,我不会娶她,我不娶妻不是因为我在等她,只是因为我不想娶妻。”
“从那次大病一场后,我对她就再没有任何心思,我和她也再没有任何关系,我这几日已经在努力说服母亲退婚,至于你说得那些从前的东西,我今日就全部收拾收拾扔了。”
寇枝脸上笑了一下,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很显然,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
“何以至区区,耳中双明珠。”
薛兆川闻言,呼吸都滞了一瞬,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想要上前一步,却又无力地停下。
“寇枝,你别多想,我承认我从前是喜欢过她,可那些都是从前,我早已放下,你要我怎么说你才信呢?”
寇枝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隐藏得很好,任凭薛兆川也看不出来什么,听了他这些想要与姚令章撇清关系的话,她心里也再无波澜。
“行了薛兆川,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只是在想,难怪从前我们俩吵架时,你揪着我和柯允的事不放,却不允许我说一点你和姚令章的事,我当时自然会以为你还在想着她,如今你不娶就不娶吧,也耽误不了我什么。”
寇枝越是不在意,薛兆川就越慌乱,他要是不能修复好这件事,他和寇枝,往后只会越走越远,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寇枝,我不让你提起,只是因为那对我来说是一段不堪的过往,我平时根本不愿意听任何人说起,我承认,我性格上有些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可是我遇到你以来,真的是事事以你为先。”
“你都是知道的,我没有一次在外面过夜,我时时惦记着你,就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会被噩梦吓醒。”
说着说着,薛兆川又开始激动了。
“寇枝,我对你是怎么样你应该知道的啊,我已放下了你和柯允的从前,你为什么不能放下我的过往?”
寇枝深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我没有放不下你的过往,我也并没有在意那些,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薛兆川,我只希望你能为我找个好大夫,若是治好了我的病,将来我为奴为婢报答你都是应该的。”
薛兆川面带愧意,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寇枝的肩膀,语气有些焦急:“你想离开我是不是?”
寇枝摇摇头,“我只是想治好我的病,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想好。”
心里在难受,也没有她的病重要,寇枝绝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世间,对她来说最大的事就是她的病。
门外九九的敲门声响起,“姑娘,刚刚有人递了封信过来,说是给你的。”
薛兆川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接过信又折返回来,他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好像不是柯允的字迹。
寇枝上前来想要拿回信,薛兆川却后退一步。
“你知道这信是谁给你的是不是?”
薛兆川举着那封信,眼里都是探究,他在等着寇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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