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的名字该叫什么呢?
不如就叫枝绣坊吧,简单一些,还好记。
安茉统管整个绣坊的绣娘,如今身份上可是不一样了,穿着打扮上都焕然一新,看着都老成持重了几分。
她与寇枝商定,早早就挑选了几名慈幼院里年纪大一些手艺又好的女孩进了绣坊,让她们从学徒做起,每月还有五百文工钱,绣坊里也供吃供住,这些女孩们年纪都在十二岁以上,听说可以上工还有工钱拿,都很是高兴。
虽说前期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订单,但是寇枝也清楚慢慢来是最稳妥的,她已经决定将自己上次要拿去千丝阁的落地屏风送到枝绣坊去,千丝阁什么都好,也不用她再做什么。
反观枝绣坊却是新开张,若是有了那面巨大的落地屏风,说不定枝绣坊的名声就打出去了,若是绣坊办的好,以后还要办第二家第三家。
啧啧,刚刚办起来就想着开第二家第三家了,未免太过得陇望蜀,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的好。
说起来也是奇怪,薛兆川名声烂,读书还一般,脾气也不好,但是他做生意运气却是得天独厚,无论他要做什么生意,最后一定会成功,他手下已经养活不知多少人了,简直是天生的财神!
寇枝自知在运气这方面没法跟他比,人家生下来就是国公府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怕人生有点坎坷,其也是得了老天独一份的厚爱的。
寇枝这日视察完绣坊回了薛家,薛夫人就派了人来将寇枝带到了薛家前院正堂,不用问都知道薛夫人找她不是什么好事。
寇枝心中已猜出几分缘由,近日她一心扑在绣坊打理上,白日大半时日都在外间铺面对账、清点绣品、接洽客源,回府往往暮色沉沉,身为三公子薛兆川身边的人,这般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本就落人口实。
她整理好衣衫,敛着神色踏入正厅。
薛夫人端坐在铺着锦缎的太师椅上,眉眼间不见半分温和,周遭伺候的丫鬟仆妇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跪下。”
只两个字,就压得人脊背发紧,寇枝依言屈膝跪在冰凉地板上,静静听训。
薛夫人神色凝重,目光淡淡扫在她身上,“入了我们薛家的门,做了兆川身边的人,你可知自己本分是什么?”
“寇枝知晓,侍奉公子,恭顺婆母,谨守内宅规矩。”寇枝低声应答。
“知晓?”薛夫人一声冷笑,声响清脆刺耳。
“我看你是半点不知!
整日天不亮便往外头跑,入夜才归,内宅的规矩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寻常百姓女子尚且安分守家,你倒好,一个妾室,日日在外抛头露面,往来皆是三教九流,传出去旁人如何议论我们国公府?”
寇枝垂眸:“绣坊是我半生心血,如今刚起步,诸多事务需亲自打理,并非有意怠慢府中规矩。”
“心血?
再大的生意,能大得过薛家体面?”
薛夫人语气陡然重了几分,“你如今是兆川的人,不是街头孤身谋生的绣娘!
男子在外奔波立业,女子安居内宅持家侍奉,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旁人只会说薛家管束不严,纵容妾室沿街经商,辱没门楣!”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寇枝:“先前兆川护着你,我未曾多苛责,可你愈发不知收敛。”
寇枝心头一涩,绣坊现下正是紧要关头,离不得她亲自坐镇,可面对薛夫人的训诫,半句辩驳都无从出口。
薛夫人见她沉默不语,只当她心存不服,愈发不悦:“看来你心中还存着执念,不肯听劝,也罢,今日罚你在院中跪上两个时辰,好好静思己过,明日起,若再敢擅自整日外出,便不止罚跪这般简单!”
两侧嬷嬷应声上前,寇枝静静伏身谢罚,躬身退到廊下,跪在冰凉的石砖上。
不多时薛兆川下学归来,远远望见廊下跪着的人影,眉目瞬间沉了下来。
那道身形,不用细看也知道是寇枝。
他方才回来,路上已听下人含糊提了几句夫人传寇枝问话,他本就担心母亲看寇枝不顺眼,这会见了寇枝真被罚跪,他大步径直往正厅走。
守廊的嬷嬷见他过来,连忙屈膝行礼。
薛兆川脚步未停,径直入了正厅,薛夫人正端着茶,慢条斯理抿着,见他闯进来,面上半点波澜也无。
“母亲。”
薛兆川立在厅中,语气压着隐忍的火气,“寇枝何处犯了大错,要罚她在廊下长跪?”
薛夫人放下茶盏,淡淡抬眼:“你倒来得巧,你这妾室不安守本分,日日往街市绣坊跑,抛头露面与各色人等周旋,全然不顾国公府脸面,我训诫她几句,罚她思过,难道不该?”
“母亲,我也做着生意呢,我也日日在外头抛头露面,你不如连我一块罚了。”
薛兆川上前一步,语气焦急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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