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不解地问:“殿下还有后手?”
齐王缓缓回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凉狠戾的笑:“你以为,本王此前,真的只打算用一桩臣妻丑闻,便废了他的储位?”
齐王妃微怔:“殿下的意思是?”
齐王眸光沉沉,语气透着阴狠:“本宫早知,父皇护犊偏心至极。
区区私德有亏的罪名,顶多削权罚过,断然废不了他自幼栽培的嫡长子。
父皇念着数十年父子情分,定会手下留情。”
齐王指尖轻轻敲击窗棱:“本王真正的后手,是借夏棠悦的性命,逼太子铤而走险起兵谋反。”
“他视夏棠悦为性命,爱重入骨,此生唯一软肋便是她。
本宫本打算日日耗毒,待夏棠悦命悬一线之际,断了他所有念想,断了他所有退路。”
“届时他困于情伤迫于人命,眼见挚爱等死,绝境之下,定然忍无可忍。
只要我让他举兵逼宫,便是谋逆大罪!”
“谋逆乃是诛族重罪,铁证如山,任凭父皇再如何偏心护子,也绝无半分包庇余地,储位必废,性命难保,永无翻身之日!”
可眼下,全盘落空。
齐王眼底满是惋惜与不甘,沉声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太子此番为保薛兆川清白,不惜当众自污认罪,落得禁足东宫的下场。
如今东宫门禁森严层层封锁,侍卫昼夜轮守,外人不得探视,不得通传。”
“本宫便是手握夏棠悦这条最大的软肋,也再无门路逼他躁动谋反。”
这条后手,彻底作废。
齐王妃闻言恍然,细思其中凶险,心底暗惊,随即柔声宽慰:“殿下不必执念于此。
如今太子被禁足隔绝,固然断了逼反的路子,却也成了笼中困兽,再无威胁。
此事不急一时,咱们徐徐图之便好。”
话音稍顿,齐王妃看向齐王,轻声问道关键:“那殿下如今……当真要给夏小姐送上解药?”
齐王听闻,当即摇头:“不急。”
“本王下的这味牵机慢毒,最是精妙阴狠,绝非寻常即刻夺命的烈毒。
它无色无味、潜伏无形,初时只似寻常体虚咳喘,旧疾反复,与肺痨弱症别无二致,太医诊查不出毒源,只能对症调养,全然无解。”
他对这毒药药性了然于心,话语间透着掌控一切的漠然狠戾:“此毒最毒之处,在于日积月聚。
每日细微毒素沉于五脏六腑,慢慢侵蚀心脉,毒素层层扎根体内,循序渐进蚕食生机。”
“如今毒势初期,仅损气血、促体虚,尚不足以夺命。
夏棠悦身子虽日渐衰败缠绵,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留着她的命,留着体内沉毒,才是最有用的棋。
齐王抬眸,说道:“本王暂且不给解药,也绝不许她断气。”
“留着她,便是留着拿捏太子的致命筹码。”
“太子如今虽被禁足失权落势,可他终究名分尚在,储位未废。
他心系夏棠悦性命,日夜牵肠挂肚,心底亏欠与软肋尽数握在本王手中。”
“他想要夏棠悦活,便只能忍辱负重,任由本宫拿捏,不敢有半分违逆。”
旧的逼反之路走不通,他便换一盘棋。
齐王唇角凝着一抹稳操胜券的冷笑。
而上京的另一边,大理寺狱的沉重黑漆铁门,正“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料峭风冷,长街萧肃,大理寺狱门外却罕见聚满了人。
车马整齐,人影林立,无人喧哗,只余满心焦灼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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