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头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攥得更紧,心底的怨气丝毫未消,只觉得婆母是刻意偏袒。
这时,一旁的大嫂柳鸢缓步上前。
“二弟妹,母亲说的话,你该好好记在心里。”
柳鸢开口,语调平稳,“先不说陆萱腹中胎儿干系重大,单论身份,你是二房主母,行事当有分寸、守规矩。
府中份例划分清晰,安胎补品自有专属安排,你暗中授意下人截留,本就理亏在先。”
“就算心中有不满,也该耐下心来好好言说,何至于闹到动手的地步?”
柳鸢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气息微弱的陆萱,继续说道,“她如今身子金贵,经不起半点磕碰。
今日侥幸母子平安,可若是真出了意外,你往后在府中如何自处?”
“身为薛家儿媳,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府中颜面,行事需三思而后行,不能凭着一腔意气肆意妄为。
还望你往后收敛心性,安分守己,莫要再闹出这般荒唐事端。”
柳鸢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就是她想看到的,看来请陆萱回来还真请对了,自己在祠堂罚跪的那一天一夜终究没有白费。
陆宁低着头,面上装作恭顺聆听的模样,口中低声应了句“儿媳知晓错了”,可心底早已翻涌起浓烈的恨意。
她恨陆萱,恨这个姐姐处处要压自己一头,在陆家如此,在薛家更是如此,她害得自己当众受辱,被婆母厉声责骂,沦为旁人看笑话的对象。
她更恨柳鸢,要不是柳鸢把陆萱这个下堂弃妇接回来恶心自己,她至于如此行事?
柳鸢此人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今日她一副假仁假义,分明是存心想看自己难堪。
江氏见她认错,便也不再多言,只冷声道:“从今日起,你回自己院落闭门思过三日,不许随意出门走动。
府中份例依旧按规矩派发,再敢私自动旁人东西,我定不轻饶。
还不快退下!”
陆宁咬了咬下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怨毒,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院落。
柳鸢,陆萱,给自己等着,往后有的是机会,自己定要让她们好看!
榻上的陆萱听着外头的动静,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小腹时不时还有隐隐坠痛,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陆宁怕是留不下这个孩子了,她往后行事得更加谨慎。
若是没了这个孩子,自己马上就会被送去庙里,到时候别说待在国公府,就是待在京城都不可能。
她必须好好保护住这个孩子,这孩子就是她的护身符。
听着九九汇报后院那场闹剧,寇枝剥着荔枝暗暗思忖。
没想到江氏竟愿意保下这个孩子,难道是年纪大了国公府又没有一儿半女的孙辈,她开始着急了?
陆宁也定会找机会除掉陆萱腹中胎儿,没了孩子陆萱啥也不是,到时候定然会被送走,陆宁就能腾出手对付柳鸢了,真没想到,陆宁对管家权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可惜柳鸢也不是个好惹的,自己万万不能掺和进去。
“夫人,世子夫人院里的青衣姐姐来了!”
外头小丫鬟声音响起,寇枝理了理衣襟起身来到门外,见青衣恭恭敬敬立在廊下,面带笑意问道:“不知大嫂有什么吩咐?”
青衣躬身行礼,低头答道:“世子夫人有意相邀三少夫人同去城郊庙里祈福,命我来问候三少夫人,不知三少夫人可有空?”
寇枝望着外头阴云密布,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大嫂挂念,只是这几日雨一直没停,路滑难行,庙里来往人多,反倒添些麻烦,我便不去了。”
“弟妹!”
听得声音寇枝转头一看,柳鸢竟然亲自过来了,她站在廊下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细碎雨丝,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我晓得你爱清净,只是这雨虽未歇,却也只是绵柔细雨,不算滂沱。
近来府中接连闹出不少事端,陆萱胎气动荡、姐妹争执,人心总有些不安。”
“我想着去城郊的平安寺上香祈福,一来求诸神庇佑府中上下平安顺遂,二来也为陆萱腹中孩儿祈个安稳。”
她上前两步,语气愈发恳切:“整日困在宅院里闷着也不畅快,庙中花木清幽,香火清雅,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路我已让人提前打理过,轿辇也备得稳妥,沿途铺了毡垫,绝不会让你沾了湿冷。
就当陪我走一趟,可好?”
寇枝见她再三相劝,确实不好拒绝,沉吟片刻,终是颔首应下:“既然大嫂这般说,那我便陪你一同前去。”
不多时,两乘青帷软轿便候在府门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