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鸢正与各家夫人交谈,陆宁忙了一天现下有些困倦,正同贴身丫鬟小满去偏院歇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身后已经跟着一个人,一个同她向来不睦的人。
陆宁步履轻缓行至雕花抄手游廊深处,此处花木掩映,清幽安静,可未曾想,廊下翠竹阴影里,骤然冲出来一道素衣身影,动作迅猛,带着积攒已久的滔天恨意。
正是陆宁的嫡亲姐姐,薛家二少爷早前休弃的前妻——陆萱。
陆萱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腹中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却丝毫不顾自身安危,手中紧握着一根粗实的梨木拐杖。
她死死盯着眼前容光焕发、一身贵气的陆宁,积压数年的怨愤瞬间爆发,不等陆宁反应过来,扬手便狠狠一棍砸在了陆宁的后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骤然响起,力道沉重刺骨。
陆宁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往前踉跄数步,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她疼得眉心紧蹙,面色一瞬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后背火辣辣的钝痛使得她浑身都微微发颤。
还未等她稳住身形,陆萱已然上前一步,双目猩红,喘着粗气,指着她厉声怒骂:“陆宁!
你这个不知廉耻、寡廉鲜耻的东西!”
“我与二少爷早已定亲,明媒正娶入的薛家,是你!
是你不择手段,背地里蛊惑夫君,搬弄是非,挑拨我夫妻情分!
让他厌弃了我,是你用尽阴私龌龊的手段,逼得我被休出薛家!”
她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情绪愈发激动:“我被扫地出门,受尽世人耻笑,而你却心安理得顶替我的位置,就连我当年带入薛家的丰厚嫁妆,也全都被你尽数占为己有!
你心安吗?
!”
陆萱身形颤抖,又恨又悲,若不是柳鸢告诉他这一切,她恐怕都要被蒙在鼓里。
随行的丫鬟小满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护住摇摇欲坠的陆宁,一边搀扶着自家主母,一边惊慌失措地阻拦陆萱。
混乱之中,恰巧有几名路过的粗使下人撞见这惊悚的一幕,见主母被当众殴打辱骂,事态严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地转身往前院狂奔,急急去禀报国公爷与薛夫人。
前院寿宴之上,宾客正举杯祝寿、笑语融融。
下人跌跌撞撞闯入厅堂,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将后院发生的变故低声禀报给薛夫人,一时间,风声迅速传遍席间。
满堂诰命夫人、世家贵女、亲友女眷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放下手中杯盏,面上装作担忧,眼底却藏不住看热闹的戏谑好奇。
众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纷纷起身,借着探看情况的由头,成群结队地往后院回廊赶来,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这桩好戏。
薛国公还在男席和同僚攀谈,薛夫人脸色早已变得漆黑如墨,起身往后院赶来。
薛夫人在前,众贵女在后,薛夫人听着身后窃窃私语本想让人带了这群好事的人回去,寇枝却抢先拦在了众人面前。
“诸位留步!”
寇枝看向四周一众看热闹的女眷,声音清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与气度:“诸位夫人、小姐,今日是国公爷寿诞吉庆之日,良辰佳时,吉宴已正式开席。”
她语气平缓,条理清晰:“还请诸位移步前院,继续入席用膳,共贺寿诞。”
徐星繁立刻会意,当即上前一步,笑着出声附和,主动帮寇枝稳住场面:“三少夫人说得极是,今日乃大喜之日,万事以吉庆为先,些许琐事不足挂齿。
诸位快随我回前院落座,莫辜负了今日美酒佳肴、满堂盛景。”
说罢,徐星繁便面带得体笑意,主动抬手引路,温和地劝导一众女眷转身。
“走吧走吧,咱们都饿了一早上了,这会正好开席,先用膳不迟!”
众人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与戏谑,纷纷收起观望的姿态,跟着徐星繁一同转身,徐徐往前院宴席走去。
寇枝含笑同薛夫人点点头,薛夫人会意,却默不作声,脚步匆匆赶往后院。
女眷们纷纷入席,男席这边也都上了菜,薛铭小跑过来低声在薛兆川耳边低语几句,薛兆川嘴角一扬,好啊,闹就闹吧,等国公府乱得不可开交,他可顺势分家,带着寇枝自立门户。
后院里,陆萱拿着棍子缓缓上前,眼中恨意尤甚。
“陆宁,从前你就跟我不对付,如今还敢鸠占鹊巢,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陆宁还未从疼痛中缓过来,小满扶着她起身想逃往别处,可刚一站起身自己却又腿软,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陆萱抬手扬起手中的棍子,正要再次狠狠地打下去,薛夫人却及时出现。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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