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兆川,论样貌虽是不错,可名声早已烂了大半!”
萧灵溪眉心紧蹙,语气满是鄙夷不满,“尚未婚配,便在外养外室,甚至还入府抬妾,宠溺一个市井出身的妾室宠得满城皆知!”
“京中正经人家的少年郎谁不是清清白白、守礼端方?
偏他薛三公子,未婚先溺于情爱,后院先乱,风流不羁,私德有亏。”
她越想越觉委屈窝火,声音也添了几分愤懑:“我乃堂堂皇家县主,身份尊贵无比,本该配一位清白端正的良人。
如今倒好,硬生生赐给这么一个名声败坏的男人!”
“往后我嫁过去,堂堂正妻,反倒要屈居一个卑贱妾室之后,还要看着他日日宠妾,我这正房夫人,做得有何颜面?”
侍女连忙低声劝慰:“县主息怒,圣旨已下,无可更改,薛公子虽说还没有一官半职,但是薛国公府位高权重,又得陛下器重,往后全府定然会以县主为尊……”
可萧灵溪压根听不进去,只满心嫌弃郁结。
“陛下真是糊涂了!”
侍女忙打断道:“县主慎言!”
说罢,她又俯身到县主耳边:“县主,奴婢刚刚听闻薛兆川已经去宫门外跪着了,想来他也是为了府里那个宠妾,不愿成亲呢!”
萧灵溪愤愤不平道:“他为了那个宠妾已经退婚几次了,我才懒得管他,这次只盼着他能让陛下收回成命,也不算白白耽误了我!”
她从未期盼这场婚事,从得知婚配对象的这一刻起,她心底便已然埋下了对薛兆川的不满,对那位不知名宠妾的芥蒂。
在她眼里,薛兆川这般婚前私纳宠妾的行径,便是一生洗不掉的污点,这场圣旨赐婚,根本不是荣宠,是陛下随手塞给她的一桩委屈姻缘,她心里,是不满的。
薛兆川一直跪到入夜,周身渐冷,薄唇泛紫,身上也已经没了知觉,却仍强撑着不肯离开。
他谁也不想娶好吧!
哪怕他知道陛下赐婚是一种试探,可是圣旨已下,此事就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可他也要尽全力去争取,他还没为寇枝争来正妻之位,这个位置只能是寇枝的,二哥虽然已经休妻,可是陆家已经同薛家商定送陆萱的妹妹进薛家,陆家何等显赫,严家和柳家同样显赫,他的妻子,不能再是高门贵女。
寇枝陪他良久,又是他属意的人,由她做自己的妻子,再合适不过,若不是父亲母亲阻拦,他和寇枝早已修成正果,又哪里会等来这样一道圣旨?
薛铭正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无奈,天气虽说已经入春,可夜里仍是寒凉,公子不知还要跪多久,若是公子倒下了,他可不能倒下,他还要照顾着公子回家。
身后脚步声响起,薛尧带了几个人上前,给弟弟裹上一件厚实狐裘,又递给他一个暖手炉。
又走到薛兆川身边,正要将狐裘披上,薛兆川却一把推开他。
“既然我是来求人的,就该有自己的诚意,穿的暖暖和和跪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兄弟两人向来最听薛兆川的话,薛尧此时见薛兆川不愿意,也就不再强求,又命人端上来一个食盒,将里头的饭菜尽数拿出。
“这些都是夫人让我送来的,说是不要让公子饿着,公子,你吃几口吧!”
“我不要,你拿去给薛铭吧!”
“薛铭已经吃上了。”
薛兆川闻言回头,见薛铭正蹲在地上吃的正香,也就没说什么,仍是老老实实跪着。
“你回去后告诉寇枝,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让她放心在家里等我。”
薛尧点头应下,而后悄悄凑到薛兆川身边,小声道:“公子,你这可是抗旨不遵,从前的婚事都是两家商定,退了也就退了,如今这可是陛下赐婚,你又不想娶县主,跪在这里岂不是向众人表明你对陛下的决定不满,你这当众抗旨让陛下颜面何存,陛下又岂会如你的愿。”
薛兆川薄唇轻启:“好了别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懂,你和薛铭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娶妻,我如今跪在这里就是向陛下表明我的心意,无论是谁,都不能逼着我娶不喜欢的女子。”
薛尧又说道:“可是公子,若是你晕倒了陛下仍是坚持赐婚呢?”
薛兆川语气坚定地道:“那就再跪,跪死了我都不能娶县主!”
薛尧蹲下身,说道:“公子,国公爷和夫人就是叫我来劝你,适可而止吧,陛下的旨意岂是那么好撤回的,朝令夕改成何体统?
你不如先回府,安安心心等着新娘进门,只要您和县主生下一儿半女,国公爷和夫人就再不管你,随便您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薛兆川侧头瞪着他:“你是谁的人心里不清楚是吗?
别再给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赶紧回去!
别在这里碍眼!”
薛尧赶紧解释道:“不是公子,我就是个传话的,既然我把国公爷和夫人的话都带到了,那我这就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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