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自从大宫的临时整合中心启动以来,两人确实已经有将近三个星期没有好好待在一起过了。
平时就算通电话,聊的也多半是技术委员会的进度和苏联专家的安置问题。
看着平时在几十名外国专家面前说一不二的女孩,此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黏人地挂在自己身上,皋月心底也不禁软了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臂,反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艾米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
“在那边待了快一个月,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啊,食堂的大叔每天都会给我留菜的。”艾米小声回答,只是眼神稍微往旁边飘了一下。
“是按时吃,不是想起来才去热一热。”皋月一眼就看穿了她,“刚才千鹤去帮你拿行李的时候,可是看见你办公桌抽屉里塞了一整排营养果冻和速溶汤包。”
“那、那不是有时候跟韦伯博士他们对数据忘了时间嘛……”
艾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干脆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企图萌混过关。
“还有睡觉也是。”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园区旁边明明就给你安排了专门的宿舍,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你怎么连宿舍都懒得回,偏要天天窝在二号楼的值班室里睡?”
“因为来回宿舍一趟,加起来就要花掉二十分钟啊。”
艾米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语气居然还颇为理直气壮:
“在把各组参数往一起拼的时候,思路一旦断掉可是很难接上的!
把宝贵的时间消耗在通勤路上,那是十分可耻的浪费!”
看着她那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皋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连走回宿舍的十几分钟都算浪费?
那本乡的公寓呢?
你在值班室将就了快一个月,就一点都不想念那边?”
“想倒是想啦……”
艾米眨了眨眼,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顿时弱了下去,小声咕哝道:
“值班室的行军床又窄又硬,哪有本乡家里的大床舒服嘛。
可是从大宫回一趟文京区,路上来回得折腾两个多小时呢。”
“而且这阵子正好卡在两边技术标准合流最要紧的关头,我要是一回公寓躺进自己被窝里,肯定就忍不住想偷懒睡大觉了……”
“还不如干脆留在实验室里,一鼓作气先把这堆麻烦啃下来再说。”
听到这话,皋月微微一怔。
也是。
这几个月她自己忙着西园寺塔搬迁、富士银行和特别警备法案的事,几乎把海外专家整合这副最磨人的担子全丢给了艾米。
眼前这个好友嘴上抱怨着外国老头子们难伺候,背地里却为了不耽误集团的研发进度,一个人在大宫硬生生熬了快一个月,自己这阵子甚至都没腾出空来探望过她。
“抱歉啦。”
皋月放柔了声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阵子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才不辛苦呢。”
得到抚摸的艾米立刻又笑了起来,重新抱紧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半挂在她身上:
“只要能帮上皋月酱的忙,我就很开心了。
而且……今天不是有你专门陪我泡温泉嘛。”
泡完温泉出来,旅馆已经将丰盛的怀石料理送到了房间里。
烤得恰到好处的岩鱼、群马当地的舞茸土瓶蒸、热腾腾的牛肉寿喜烧,再配上一小壶温过的甜米酒。
完全放下了光刻机、参数与行政琐事的两人,盘腿坐在矮桌旁,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晚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琐事。
艾米兴致勃勃地讲起苏联专家第一次在便利店看见温热罐装咖啡时的震惊表情,皋月则跟她说起前几天总部搬迁时,健次郎在大楼里差点迷路的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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